九炼杂货铺

青阳城坊市的晨雾还未散尽，陈凤九己经蹲在杂货铺门口，将一堆沾着尘土的旧物分门别类。

木质货架被岁月磨得发亮，上面摆着的东西看着都不起眼——缺了角的铜铃铛、灵力几近耗尽的下品灵石、还有几卷泛黄的旧符箓。

这些都是父亲陈青山从坊市各处收来的“废品”，偶尔能被识货的散修挑走一两件，换些微薄的灵石。

“凤九，把那堆碎玉收进里屋，别摆在外面碍眼。”

里屋传来父亲的声音，带着炼气九层修士特有的沉稳，却掩不住一丝疲惫。

陈凤九应了一声，抱起脚边的木盒，里面装着十几块碎裂的玉石，是昨日一个落魄修士用来抵欠账的。

指尖触到其中一块月牙形的碎玉时，异样感毫无征兆地涌来。

不是疼痛，也不是温热，而是一种……清晰的“看见”。

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穿透玉质，他竟能“看”到玉内部那些细密的裂纹，甚至能分辨出哪些裂痕是天然形成，哪些是被外力震碎。

更奇的是，他隐约察觉到，这碎玉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气，像是快熄灭的火星。

“咦？”

陈凤九低呼一声，揉了揉眼睛。

再定睛去看，那奇异的“视线”消失了，碎玉还是那块灰扑扑的碎玉，与其他废品别无二致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陈青山掀开门帘走出来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鬓角己有了霜色。

作为炼气九层修士，本可在坊市寻个体面活计，却为了照看资质平庸的儿子，守着这家半死不活的杂货铺。

“没什么，爹。”

陈凤九把碎玉盒塞进里屋的储物架，“就是觉得这块玉好像有点不一样。”

陈青山瞥了一眼：“多半是你看花了眼。

这些碎玉要是有灵气，早被人捡走了。”

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掌心的粗糙带着暖意，“五灵根也没关系，爹攒的灵石，总能让你踏上炼气路。”

陈凤九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他知道父亲的难处，炼气九层卡在瓶颈多年，为了给他攒修炼资源，连像样的法器都舍不得换。

这时，坊市的石板路传来脚步声，一个提着竹篮的老头慢悠悠走来，是常客王老头，炼气三层的散修，总来淘些便宜的符纸。

“小陈，今天有新收的黄纸吗？

要没沾过杂灵的那种。”

“王伯稍等。”

陈凤九转身从货架底层翻出一叠泛黄的符纸，刚要递过去，指尖的异样感又冒了出来。

这一次，他“看”到的是符纸里夹杂的几缕灰黑色杂质——那是储存时沾了阴沟里的秽气，用这种纸画符，成功率至少降三成。

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几张挑出来，换了一叠干净的递过去：“王伯，这叠好点，昨天刚收的，您试试。”

王老头接过摸了摸，满意地点头：“还是你细心，比你爹会看货。”

付了两块下品灵石，揣着符纸走了。

没多久，又来个穿黑袍的李修士，炼气五层，想买枚回春丹。

陈青山从丹瓶里倒出一枚，灰白色，灵气微弱。

“就这？”

李修士皱眉，“陈老哥，你这丹都快成药渣了，便宜点？”

陈青山叹了口气：“进价就不低，再少就赔本了。”

陈凤九站在一旁，看着那枚回春丹，那奇异的“视线”第三次出现。

他清晰地“看见”丹药里凝固的灵力结节，还有几处暗黄色的霉斑——是储存时受潮了，药效只剩三成。

他心里忽然一动。

刚才那碎玉里的残灵，符纸里的秽气，丹药里的霉斑……自己好像真的能“看”到这些东西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按了下去。

或许只是最近太想修炼，出现了幻觉。

但他握着拳头的掌心，却微微发热。

日头渐渐升高，坊市人多了起来，陈凤九忙着招呼客人，心里却反复琢磨着刚才的三次异样。

首到午时，父亲去后屋打坐，铺子里暂时没人，他才偷偷摸出那枚月牙形的碎玉，攥在手心。

温热感从掌心传来，那奇异的“视线”再次浮现，碎玉里的裂痕和那丝残灵，清晰得如同摆在眼前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着将一丝微弱的、还未凝聚成灵力的气感，从指尖探进碎玉里。

没什么变化。

他又握紧些，气感再送过去一点。

就在这时，碎玉表面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白光，紧接着，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
他慌忙松开手，只见那月牙碎玉上，一道最细的裂痕，竟然……淡了些许？

陈凤九愣住了。

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

他看着掌心那枚碎玉，又看了看货架上那些无人问津的废品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到的五灵根凡人，难道……真的得了什么不一样的本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