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在荣国府见过这么荒唐的事吗?我是黛玉姑娘身边的二等丫鬟春桃,今儿个晌午,
在沁芳亭后面,撞见府里的三等家丁周旺,攥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庚帖,堵着我家姑娘,
腰杆挺得笔直,说:“林姑娘,老太太已经应了,月底就抬您去我屋里做妾,您就从了吧。
”我当时手里的药碗“哐当”就砸在地上,药汁溅了周旺一裤脚。姑娘吓得脸色煞白,
扶着栏杆直抖,我冲上去推了周旺一把:“周旺你疯了?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,
敢对林姑娘说这话!”他却不恼,反而从怀里掏出块奶白色的手帕,上面绣着姑娘的名字,
丝线泛着诡异的银光:“春桃姑娘别闹,这是老太太赏的信物,您看,
上面还有姑娘的名字呢。”我凑近一看,那手帕上的“黛玉”二字,竟像是活的,
丝线在太阳底下慢慢蠕动,吓得我往后退了两步。姑娘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:“周旺,
你……你定是受人指使,老太太断不会如此待我。”周旺的眼神突然直了,
像没听见姑娘的话,只是重复着:“老太太应了,月底纳妾,林姑娘从了吧。
”他伸手要去碰姑娘的袖子,我抄起旁边的石凳就砸过去,石凳砸在他肩上,
他“哎哟”一声,却没躲,反而盯着姑娘的脸,嘴角勾起个奇怪的笑——那笑容,
根本不像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周旺,倒像个陌生人。1 沁芳亭的疯言,
发光的手帕我把姑娘护在身后,捡起地上的碎碗片,对着周旺:“你再上前一步,
我就喊人了!”周旺却不怕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手里的庚帖掉在地上,
我瞥见上面写着“周旺”和“林黛玉”的名字,还有生辰八字,落款处竟盖着荣国府的印鉴。
“喊吧,”他笑着说,“老太太说了,这事全府上下都知道,就等姑娘点头了。
”他的声音也变了,不再是平日里的粗哑,反而细声细气的,像个女人。姑娘扶着我的胳膊,
声音发颤:“春桃,我们走,不理他。”我们刚转身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
是紫鹃姐姐来了,她手里拿着姑娘的披风,看见地上的碎碗和周旺,皱起眉头:“周旺,
你在这儿做什么?林姑娘身子弱,你别吓着她。”周旺看见紫鹃,眼神闪了一下,
突然往后退了两步,像是怕她似的,转身就跑,跑的时候,怀里掉出个小布包,
我捡起来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小撮灰色的粉末,闻着有股淡淡的腥味。“姑娘,您没事吧?
”紫鹃赶紧给姑娘披上披风,姑娘摇摇头,眼泪还在掉:“紫鹃,
周旺他……他说老太太要我给他做妾,还拿了庚帖和手帕。”紫鹃接过庚帖和手帕,
脸色也变了:“这印鉴是真的,但老太太怎么会……”她突然盯着手帕上的丝线,
“这丝线不对劲,像是用‘尸蚕丝’绣的,沾了阴邪的东西。”我吓了一跳:“尸蚕丝?
是什么东西?”“是用坟地里的蚕丝虫吐的丝,绣在贴身之物上,能勾人的魂。
”紫鹃把帕子扔在地上,用脚踩了踩,“周旺定是被人下了邪术,不然借他十个胆子,
也不敢对姑娘说这话。”我们正说着,就看见宝玉宝二爷从那边过来,他手里拿着支梅花,
看见姑娘哭了,赶紧跑过来:“林妹妹,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姑娘把事情说了一遍,
宝玉气得脸都红了,捡起地上的庚帖撕得粉碎:“周旺这狗奴才,竟敢如此放肆!
我这就去找老太太,让她严惩这奴才!”他拉着姑娘的手就要走,紫鹃却拦住他:“宝二爷,
等等。这事先别声张,周旺被人下了邪术,背后定有主使,我们先查清楚,免得打草惊蛇。
”宝玉点点头,又看向我:“春桃,你刚才说周旺掉了个布包,里面有灰色粉末?
”我把布包递给他,他闻了闻,皱起眉头:“这味道,像是胡太医药箱里的‘迷魂散’,
但比迷魂散烈,能让人失了心智,听人摆布。”我们正商量着,就听见远处传来吵嚷声,
是周旺的娘王氏,她在园子里撒泼:“我家周旺怎么了?不就是求娶个小妾吗?
林姑娘虽是客人,可也不能看不起我们奴才!老太太都应了,你们还拦着做什么?
”姑娘的脸更白了,宝玉气得就要冲上去,紫鹃赶紧拉住他:“宝二爷,别去!
王氏是个浑人,你跟她吵,只会让姑娘更难堪。我们先回潇湘馆,从长计议。”回到潇湘馆,
姑娘坐在窗边发呆,眼泪还在掉。紫鹃给她倒了杯热茶:“姑娘,您别担心,这事定有蹊跷。
老太太最疼您,怎么会让您给周旺做妾?定是有人伪造了印鉴,用邪术控制了周旺和王氏,
想害您。”我突然想起刚才周旺跑的时候,裤脚沾了些泥印,不是园子里的黄土,
是黑褐色的,像是从后门外的乱葬岗带回来的。“紫鹃姐姐,我刚才看见周旺裤脚上有黑泥,
像是乱葬岗的土。”紫鹃眼睛一亮:“乱葬岗?难道是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
就听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小丫鬟跑进来,脸色惨白:“春桃姐姐,紫鹃姐姐,
不好了!周旺在老太太院里闹,说您要是不嫁,他就撞死在柱子上!”2 老太太院里的闹,
吐黑血的家丁我们赶紧跟着小丫鬟去老太太院里,刚到门口,
就听见王氏的哭喊声:“老太太,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周旺吧,他是真心喜欢林姑娘,
您就成全他们吧!”院子里围了不少人,赵姨娘、王熙凤、李纨都在。
老太太坐在上首的椅子上,脸色铁青,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。周旺跪在地上,
头磕得“咚咚”响,额头上全是血:“老太太,求您开恩,让林姑娘嫁给我做妾,
我这辈子都伺候她!”宝玉冲进去,一把揪住周旺的衣领:“周旺,你还敢闹!
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周旺抬起头,眼神直勾勾的,突然一口黑血吐在宝玉的衣服上,
黑血里还缠着几根细细的银丝,像手帕上的丝线。众人都吓了一跳,
王熙凤尖叫起来:“哎呀!这是什么东西?”赵姨娘往后退了两步,
眼神闪了一下:“莫不是……撞邪了?”老太太猛地站起来,指着周旺:“来人!
把他拖出去,找胡太医来看看!”两个家丁上前,刚要拖周旺,他突然挣扎起来,
力气大得惊人,一把推开家丁,朝着姑娘扑过去:“林姑娘,你就从了我吧!
不然我死给你看!”我和紫鹃赶紧护着姑娘往后退,周旺扑了个空,一头撞在柱子上,
“咚”的一声,晕了过去。王氏扑上去,哭着喊:“周旺!我的儿啊!”胡太医很快就来了,
他给周旺把了脉,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血和银丝,脸色凝重:“老太太,
周旺是中了‘摄魂术’,有人用邪物勾了他的魂,让他做自己的傀儡。这银丝,是尸蚕丝,
沾了阴毒,不赶紧解,周旺活不过三天。”“摄魂术?”老太太皱起眉头,
“府里怎么会有这种邪术?胡太医,你能解吗?”胡太医点点头:“能解,
但需要找到下术之人用的‘媒介’,就是他用来勾魂的东西,比如手帕、木偶之类的,
烧了媒介,再喝我的药,就能醒过来。”王熙凤站出来,笑着说:“老太太,依我看,
这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林姑娘。周旺一个三等家丁,哪有胆子做这事?定是有人背后指使,
想用这事毁了林姑娘的名声。”她的目光扫过赵姨娘,赵姨娘赶紧低下头,不敢看她。
赵姨娘突然开口:“凤丫头,你别血口喷人!我可没做这事!林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头肉,
我怎么敢害她?”“谁知道呢?”王熙凤冷笑一声,“有些人啊,就见不得姑娘好,
总想着挑拨宝二爷和林姑娘的关系。”“你!”赵姨娘气得脸通红,就要跟王熙凤吵,
老太太一拍桌子:“够了!都别吵了!凤丫头,你带人去周旺的住处搜,
看看有没有什么邪物。春桃,紫鹃,你们跟我来内屋。”我和紫鹃跟着老太太进了内屋,
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叹了口气:“春桃,你老实说,今儿个在沁芳亭,
周旺除了拿庚帖和手帕,还说了什么?”我把周旺说的话,还有掉的布包、裤脚上的黑泥,
都告诉了老太太。老太太听完,脸色更沉了:“黑泥?乱葬岗的土?看来下术之人,
经常去乱葬岗。胡太医,你刚才说尸蚕丝是坟地里的蚕丝虫吐的,那蚕丝虫,
是不是只有乱葬岗才有?”胡太医点点头:“是,蚕丝虫只在阴气重的地方生长,
乱葬岗最多。而且要养蚕丝虫,得用活人血喂,不然吐不出银丝。”我吓得浑身发抖,
紫鹃也脸色惨白:“老太太,那下术之人,岂不是……杀了人?”老太太闭上眼睛,
过了一会儿才睁开:“这事非同小可,不能声张,免得吓坏府里的人。春桃,
你悄悄去周旺的住处,看看能不能找到媒介,凤丫头带人去搜,动静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
紫鹃,你留在姑娘身边,寸步不离,保护好她。”我们点点头,刚要走,
就听见外面传来王氏的尖叫:“不好了!周旺不见了!”我们跑出去,看见周旺的床是空的,
地上有一道黑泥印,从窗户一直延伸到院外。胡太医蹲下来,摸了摸黑泥:“刚走没多久,
泥还是湿的。他中了摄魂术,不会跑远,肯定是被下术之人带走了。
”宝玉咬牙切齿:“我去追!”他刚要跑,老太太拦住他:“别追!他现在是傀儡,
追上去也没用,还会有危险。春桃,你赶紧去周旺住处搜,我让人去园子里找找。
”我拿着灯笼,往周旺的住处跑。周旺住的是下人房,又小又暗,我翻了翻他的箱子,
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,什么都没有。就在我要走的时候,突然看见床底下有个小木箱,
锁着的。我找来锤子,砸开箱子,里面是一个小木偶,上面贴着一张黄纸,
写着姑娘的生辰八字,木偶的衣服,是用尸蚕丝绣的,和周旺手里的手帕一模一样!
我刚要拿起木偶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周旺!他站在门口,眼神直勾勾的,
嘴角流着黑血:“把木偶还给我……”3 床底的木偶,
园角的道士我吓得赶紧把木偶藏在身后,拿起锤子对着他:“周旺,你别过来!
我知道你被人控制了,你醒醒!”他却不听,一步步朝我走来,
伸手就要抢木偶:“还给我……下术的人要木偶……”他的手碰到我的胳膊,冰凉冰凉的,
像死人的手。我使劲推了他一把,他没站稳,摔倒在地,嘴里吐出更多的黑血,
黑血里的银丝缠在一起,像一条小蛇。我趁机跑出房门,刚要喊人,
就看见一个穿灰色道袍的道士,站在墙角,手里拿着个罗盘,正盯着我手里的木偶。
“小姑娘,把木偶给我。”道士的声音沙哑,脸上蒙着一块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
眼神阴沉沉的。我握紧手里的锤子:“你是谁?是不是你控制了周旺?”道士笑了笑,
声音更沙哑了: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手里的木偶,能救周旺的命。你把木偶给我,
我就解了他的摄魂术。”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我往后退了两步,“你要是想害林姑娘,
我死也不会给你!”道士突然上前一步,速度很快,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,
力气大得惊人。“小姑娘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的手碰到我的手腕,我觉得一阵冰凉,
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皮肤里,手腕开始发麻。就在这时,宝玉和紫鹃跑来了,
宝玉看见道士抓着我,抄起旁边的棍子就砸过去:“放开春桃!”道士赶紧松开我,
躲开棍子,转身就跑,跑的时候,掉了个小瓶子,我捡起来一看,里面装着灰色的粉末,
和周旺掉的布包里的一样,是迷魂散。“别追了!”紫鹃拉住宝玉,“他跑太快了,
而且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,追上去危险。春桃,你没事吧?木偶拿到了吗?”我点点头,
把木偶拿出来:“紫鹃姐姐,你看,上面有姑娘的生辰八字。”紫鹃接过木偶,
脸色凝重:“这木偶是用桃木做的,上面还刻着符咒,是摄魂术的媒介没错。
我们赶紧拿给老太太和胡太医,让他们看看怎么解。”回到老太太院里,胡太医看着木偶,
点点头:“没错,这就是媒介。只要把木偶烧了,再给周旺喝解药,他就能醒过来。
但下术之人还没找到,我们得小心,他肯定还会再来抢木偶。
”老太太让人把木偶锁在柜子里,又派了两个家丁守着:“凤丫头,你让人在府里巡逻,
特别是潇湘馆和周旺的住处,不能再出岔子。胡太医,你赶紧配解药,不管周旺能不能找到,